本刊记者
2016年5月31日

观点:种族歧视为何在中国根深蒂固?

上周,中国洗衣液品牌俏比的广告因涉及种族歧视在海外引起轩然大波。但在国内,这一广告为什么略有缺失也被包容?睿承中国(Resonance China)的旷杰瑞(Jerry Clode)试着解读背后原因。

观点:种族歧视为何在中国根深蒂固?

在这一极其粗鲁的广告中,一位黑人被喂下了一颗洗衣液球,放入洗衣机,出来之后变成了皮肤白皙的中国人,让“清洗”他的广告女主角(中国人)非常开心。这一离奇的广告自今年初就开始在中国网上及电影院发布,广告片尾的宣传语是“改变从俏比开始”。

在任何情况下,任何形式的种族歧视都是不容接受的。我想以此文,通过文化视角来解释为何这一在全球备受指责的广告在中国能被接受,而且不会引发争议。

一个单一文化的国家

自上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国际化进程不断发展。然而,中国在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单一文化国家,依然通过固有的认识来看待外界。

94%的人口都来自同一个民族:汉族。汉族人毫不掩饰地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中国人”,他们从骨子里就无法接受其他民族或国籍的人。在汉族主流文化中,少数民族一直不被接受,更不要说外国人了——他们只是被认为是“文化表演者”,也就是假装是中国人。在东亚,特别是韩国和日本,类似程度的单一文化垄断同样存在。

单一文化导致了人们会通过一成不变的固定认识去看待其他的文化和种族。而在中国,多年的与世隔绝更加重了这一思维,他们会通过固有的文化前提来看待高加索人、非洲后裔以及其他外国人。这一认识也进入了中国人的语言,他们往往会把“老外”与某种行为、习惯以及无能联系在一起。

非中华文化的“异化”

很多中国人会将其他民族“具体客观化”(Edward Said称之为“异化”),其根源在于本质主义——认为中华文化是所有文化的基础。本质主义以一种文化为完美典范(通常是推崇者自己的文化),然后根据其他的文化与自己文化的相似性程度对他们进行消极意义的比较。

因此,虽然国外文化在某些背景下也被认为有可取之处,但总体而言永远不会被认为像本质文化(中华文化)那样“完美”。在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这一思维都不断传播,其名称各种各样,包括“中国梦”。

在很多国家,移民以及社会变革的历程会让单一文化不再有意义。比如,你可以说一个人是“加拿大籍中国人”、“美籍韩国人”或“澳大利亚籍越南人”。但是,如果你说一个人是“中国籍美国人”或“中国籍日本人”,这听上去是不成立的,也无法被接受的。

在中国,现实情况是,外国人是不被中国社会接受的。从古至今,在上海一直有大量的犹太人和法国人。如今在广州,也有大量的非洲人。但是,历经几代,这些人都不被认为是中国公民,而只是“长期居住的外来人”。中国的媒体很少报道外国人才,这意味着中国大部分都认为外国不是“正常人”,而是“文化怪诞”。

近些年来,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去海外工作、学习和居住。虽然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为个人创造了跨文化交流的机会,但无法改变整个民族对其他民族根深蒂固的固有认识。

因此,在其他国家被认为是“极度无礼”的广告在中国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反感。这一广告符合中国人对外来民族根深蒂固的认知。而这一认识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被任何事情所改变,因此也不会显得对任何人无礼。

这一广告中的男主角是非洲人后裔,事实上,这个被当做“笑柄”的人物可以是任何外国人。
 

来源:
Campaign 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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