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on Chen Kang 江欣珍
2018年2月13日

如果中国网络防火墙彻底封杀VPN会怎样?

有报道称,中国准备阻止未经批准的VPN(虚拟专用网络)服务。这将对我们的行业带来何种影响?

如果中国网络防火墙彻底封杀VPN会怎样?

中国网络防火墙之内的生活就像一个悖论。一方面,中国是世界上增长最快的无现金经济体,享受着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移动便利性。另一方面,如果你想要访问世界其他地方的网站,包括谷歌,Twitter和Facebook,就不得不使用VPN(虚拟专用网络)软件。运行VPN会让网络速度变慢,而且还不稳定。然而,长期以来VPN给了那些有能力和耐心的人翻越防火墙、与世界其他地区交流的方式。

然而,现在看来,VPN渠道可能会消失。中国政府最近似乎明确表示将于3月底之前屏蔽海外VPN运营商。在此之前,工业和信息化部曾在2017年1月宣布,所有特殊线缆和VPN服务将需要政府批准,这是为期14个月的网络主权整治行动的一部分。去年7月,彭博社(Bloomberg)报道称,中国的电信运营商已经被告知需要禁止VPN,苹果也从其中国应用商店中删除了所有VPN应用程序(尽管其中一些似乎再度出现)。

没有造成恐慌

那些大公司应该能够继续为他们的员工提供名符其实的私人网络用于浏览海外网站,而不是“虚拟”的(见下图)网络。但是,即将到来的禁令让私人用户、学者和中小企业感到不安。他们一直以来都依靠VPN在翻墙。尽管如此,至少有一些中国的营销沟通业人士依然采取观望态度。

一名驻上海的跨国机构区域沟通主管说,她和她圈子里的人最初也都担心出现最坏的情况。几周后我们再度联系她时,她一扫当初的愁态,认为还是要看看事情是否会“真的”发生。她在自己的办公室网络和手机上使用免费的VPN服务。

浩腾媒体中国的管理合伙人Bhasker Jaiswal认为,中国审查机构的任何举动都可能是循序渐进,而不是激进的,因而不认同VPN灾难一说。

作为在中国生活了11年的中国通,Jaiswal经历过中国早期的互联网时代,那时谷歌和Facebook都是可以自由访问的。今天,尽管使用微信已经成为了Jaiswal的第二天性,但对信息访问的某些限制仍然让他感到烦恼。他说:“你无法对某个媒体忠诚,因为你不知道《纽约时报》、《卫报》或BBC会不会被封,特别是在敏感时期。”

对于此次的VPN禁令,Jaiswal比较乐观:“过去几年一直有谣言说会被禁止,但我们还没有看到它真的发生。”他还补充说,苹果今年早些时候将iCloud业务转移到一中国数据公司的做法反而引起了更多关注。

Bhasker Jaiswal

信息自由

在战略规划中,获取不被中国审查人员约束的信息是非常重要的。“最大的问题是信息的来源,因为我们的业务是基于数据情报的,无论是战略还是创意都如此,”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独立机构运营副总裁说,“我们非常需要外部信息,从而获得全面的观点。”

Prophet高级合伙人唐锐涛(Tom Doctoroff)也认为,如果没有VPN,中国的专业服务人士处于信息劣势。

他表示:“在中国,从创意发展的角度来看,从全球市场获取灵感一直都是缓慢而繁琐的过程。政府对信息获取的限制是沟通和营销行业达到全球标准的主要障碍。”

那位未透露姓名的独立机构副总裁对此也表示认同:“我能从百度搜索到的都是低质量的信息,而且不那么可靠,无法与谷歌、《经济学人》和麦肯锡的报告相比。”

《经济学人》网站于2016年4月在中国被禁,此前该杂志刊登了一篇关于习近平主席的负面报道。一份未经证实的报告称,市场情报服务公司Warc在中国也已经暂时被屏蔽。

  1. 中国互联网和社交媒体使用数据,来自We Are Social与Hootsuite发布的《2018年全球数字报告》报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事情超出了我们的理解,”Jaiswal在评论许多被屏蔽的网站时说。

即使是那些不被禁止的出版物,因为不是中国网站所以访问速度也会很慢。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副总裁说:“从外部来源获得的数据对于计划者来说至关重要,不论我们所服务的是外国或本地品牌。比如在研究快消品时,你不能只关注中国的发展趋势。在其他国家发生的事情可以成为中国市场发展的指导。”

Jaiswal的看法略有不同。他认为,尽管国外的参考信息在战略规划方面很有帮助,但在他国内市场的战略工作中,大量数据来自中国供应商。“我们的大部分数据来自尼尔森中国,admanGo等等,他们都是中国公司或合资企业。我不认为我们的工作将会受到影响。”

(继续阅读本文)

对大公司的影响?

一些国际公司和组织最近向英国《金融时报》表示,近几个月来,其公司VPN接入网络受到了干扰。

中国电信、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于1月10日在北京举行的联合会议上发布了最新的官方消息,规定跨国集团(MNC)必须使用由国家支持的电信公司提供的VPN和通信线路。

虽然有些人认为政府提供的VPN不能真的称为“私有”,但其他人并不认为政府会在很大程度上干扰企业。

“有些代理商不担心VPN封杀,我想他们可能是有私有网络,因此不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没有使用互联网,而是使用私人WAN[广域连接],”SD-WAN-Experts的总裁Steve Garson说。SD-WAN-Experts是一家美国的电信和WAN咨询公司。

有几个技术方案可供企业使用WAN绕过防火墙。建立这样一个网络的最低成本是每月2000美元,Garson声称他的公司已经帮助海外公司在中国建立了很多这样的网络,包括制造、法律和广告技术等领域的企业。

在1月初发表在网络世界的一篇博客文章中,Garson指出了即将到来的VPN封杀会对哪些网络技术造成影响。《环球时报》的一篇报道称,该文章随即引发轰动,并导致中国电信否认此类流量将被屏蔽。

“这是一个实际问题,”Garson说。“政府可能意识到,这将对企业产生重大影响,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你不想阻止商业车轮持续向前。”到目前为止,Garson客户的反馈并未显示出任何网络中断问题。他表示:“我猜测,打击行动的主要焦点是个人消费者,而不是企业服务提供商。”

总部位于北京的Alliance Development Group(提供中国市场策略咨询服务)总经理Chris DeAngelis对此表示赞同,他认为打击行动更有可能影响的是VPN服务提供商。

DeAngelis说:“这不会对企业的经营方式产生重大影响,虽然会有一点点影响。但每一天都有事情变好,也有事情变糟。在很多方面,互联网有很多烦人的限制,但其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Doctoroff补充说,我们这个行业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更需关注。他表示,与无法访问全球网站相比,“对电子商务和KOL虚假作用的盲从才是阻止我们实现更高标准的更大威胁。在中国,电商的作用甚至超越了美国,而且总是依赖极低的折扣,因此,各代理机构的利润率压力很大,很难让企业相信品牌建设的重要性。”

许多有中国从业经验的人都能很现实地接受政府监管,即使在事情快速变化时同样如此。

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副总裁说:“只要我能获得我需要的东西就行,而我需要的通常都与敏感话题无关。即使是我现在能通过VPN看到的东西,我也不确定它们是否已经被审查过,我从来没有去核实过。”

因此,尽管从最坏的角度来看,封杀VPN会造成对广告业的连带伤害,但浩腾媒体的Jaiswal仍然保持乐观。“大多数时候,中国提供的是机会,而不是限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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